如何兼顾多项兴趣并取得成功

传统教育和过度专业化，是一种让人臣服于主流范式与系统的手段。去研读大自然普遍适用的原则，做一个深挖型的通才。

——丹尼尔·施马赫滕伯格（Daniel Schmachtenberger）

竟有人觉得，你应该在 18 岁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做什么。

要学什么。

要从事什么职业。

人生最终会走向何方。

而大多数时候，那不过是重复你父母的人生。

一份工作。一个伴侣。一笔房贷。几次度假。几顿不错的晚餐。也许养只猫或狗。也许生几个孩子？

也许不……你懂的……经济嘛，还有那些事。

至少，那是你「应该」过的人生。

那是社会想让你过的人生。

但你不一样。

你有多重兴趣。

只专注一件事，是你存在的最大折磨。

你忍不住。你想探索生活提供的一切。你想拥抱人类体验的全部广度。

但每当你想走自己的路，父母、老师、甚至朋友都会把你击落。

他们说你有「喜新厌旧综合症」，好像那是什么坏事。

他们对你的梦想和抱负冷嘲热讽（因为他们「为你好」，但只要你的好超过他们，就不行了）。

他们要你走「安全」的路。去当医生。去当律师。做个体面的事。拿个高薪的学位。

他们把你的心智塞进一个他们能理解的小盒子里，而你讨厌那样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拥有多重兴趣，正是通往未来工作的超能力。

曾经安全的路，如今是最不安全的。

三大差异化要素——主动性、品味与通才

一个真正的人，应当会换尿布、会策划入侵、会宰猪、会开船、会设计建筑、会写十四行诗、会算账、会砌墙、会接骨、会安慰将死之人、会服从命令、会发出命令、能协作、可独行、会解方程、会分析新问题、会施肥、会编程、会做一顿好饭、能高效战斗、能英勇赴死。专业化，是给昆虫准备的。

——罗伯特·海因莱因（Robert A. Heinlein）

19 世纪中前期，美国正值工业化，需要大规模教育移民子弟。像霍勒斯·曼这样的教育家，便前往普鲁士考察他们的体系。

这套普鲁士教育体制，是为打造顺从的士兵、听话的公民、温顺的公务员和守规矩的工人而设计的。

它的实现靠的是这几条：

强制出勤。

师资培训。

全国统一课程与学生考试。

按年龄分班。

年级制度。

如果你和我有点像，读到这儿，心里有某个部分刚刚死掉了。

学生被教的是如何工作，而不是如何思考。

曼等人被它的高效与标准化折服，便在美国学校推行了其中的许多做法，尤其是在马萨诸塞州——它成了其他州的范本。

既然你不给这套学校系统掏钱，你就控制不了教什么。

你只被命令：读这个、背那个；你不照做，你那工业时代的父母就骂你，威胁把你关禁闭（这样你就没法找朋友、也没法发展爱好或兴趣了）。

更进一步，标准化教育必然向最差的那五分之一倾斜。

换句话说，你被迫用全公立系统里最笨的 20% 人的速度来学习。

这破坏力极大。

因为只要你懂心智如何运作，就明白：你只能吸收那些被你的目标框架所允许的信息——而你的目标，框定了你的心智。

而如果你的目标是拿个学位、找份工作，你的命运就是变得可被替代，因为你没有学到那种让人自由的、多重兴趣的能力。

关键在此：

社会要你做个专家，因为好用的工人服务于社会。

但你敬佩的每一个人，都不是专家。专家是工具。工具会被替换。而正在做替换的，是人工智能。

每一个自由且成功的人，都是通才。是全才。他们明白，要实现宏大的愿景，就得去学习、去做那些尚未被定义的人生领域里的事。

但通才只是等式中的一块拼图。

我们正经历第二次文艺复兴。

爱因斯坦和达·芬奇的力量，就装在我们的口袋里。

个人——而非机构—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力量去兼顾多重兴趣、活出彩。

可人们依然什么都没做。

不是因为懒。

不是因为缺乏创造力。

而是因为他们的心智，被一个从他们的愚蠢中获利的社会，编程了 20 多年。

在未来的工作中，你得彻底改变对自己未来的思考方式。

通才是必须的，但我们先聊聊品味。

如何培养品味

这段引文我想原样呈现，不愿擅自概括，怕委屈了它：

没人会告诉初学者这些，我倒希望有人告诉过我。我们所有做创作的人，入行都是因为品味好。可中间横着一道鸿沟。头几年你做出来的东西，就是不够好。它想变好，它有潜力，但它就是不够好。而你的品味——那个让你入局的东西——依然锋利。正是你的品味，让你的作品令你失望。很多人永远跨不过这个阶段，他们放弃了。我认识的大部分做着有趣、有创意工作的人，都熬过了这样的好些年。我们知道自己的作品，还缺那种我们想要它拥有的特别的东西。我们都得经历这个。如果你刚刚起步，或者还在这个阶段，你得知道这很正常，而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，就是做大量的作品。给自己定个死线，每周都逼自己完成一个故事。唯有经由大量的作品，你才能填平那道鸿沟，让你的作品配得上你的野心。我搞懂这件事，花的时间比任何我见过的人都长。这需要一阵子。花一阵子很正常。你只能硬着头皮闯过去。

——艾拉·格拉斯（Ira Glass）

让我试着把它说清楚。

跟紧我，仔细读：

智力，不再是一种差异化的资源。

人工智能模型越来越好，而它们的价格越来越趋近于零。

人人都握有他们所需的一切答案（可 99% 的人没意识到、也没去用……因为事实证明，孤立地看，智力是一种很贫瘠的资源。成功的故事，另有其因）。

这就到了棘手的地方。

人工智能正在替换专家型岗位，因为可预测的输入，产出可预测的输出。

既然许多工作，都是一连串重复的任务、导向没有创意的输出，人工智能做得够好了。

可当你往上叠一层抽象、或好几层抽象，可能产生的输出就是无限的。人工智能只给你一个——除非你去打磨它，或让人工智能自我打磨。而问题在于，那大概率不是最好的输出。也绝对不是能赢得消费者喜爱与关注的那个输出。

大多数人用人工智能生成的东西，都是电子泔水。死掉的互联网，正被无人问津的电子泔水填满。

举个例子，假设你打算写一本书。

你也可以把它想成做软件、设计网站，或任何真正的创造性工作。

此刻，你只需几条写得不错的提示词，就能让人工智能写出一本像样的《如何专注》。

打开 Claude Sonnet 3.5。

给它一个角色（代笔人）。

给它你的文风、语气和语感。

给它目标读者。

让它根据读者的痛点，生成目录。

每一章里，让它包含相关的故事、核心洞见、可执行的步骤，以及一个像「时间块」这样的新概念。

给它你之前写过的、关于专注的想法。

为每章创建并打磨大纲。

写完书，再按你的喜好打磨它。

现在，找 1000 个真实的人（用不用人工智能都行），让他们写同一主题的书。

每一份最终成品，都会彼此不同。

一本书，可以有一千种写法。

而一千个不同的人，又能用一千种方式去解读那本书。

重点是：

人工智能能不能替你写书、做软件、建网站、写一百万条社交媒体帖子，根本不重要。

为什么？因为那不是创造性工作成功的缘由。

那也不是人们为什么在乎你的创造性工作的缘由。

你想用人工智能写多少本书都行。看它能带你走多远。大多数人最爱唠叨人工智能会如何取代一切，好拿这个当借口，不去为自己的人生做任何事——他们这辈子抓到的每一个借口，都是这么用的。

行动者行动。大多数人不动。我们待会儿再聊这个。

此刻，请意识到：多重兴趣，与品味相融合。

任何人都能创造任何东西。若他们愿意，也能以通才之姿拥抱自己的天性。

但让一本书、一个品牌、一款软件，以及任何别的创造性工作成立的，不是创造那东西的能力，而是你如何跨越不同学科去综合想法——用一种除你之外无人能想到的方式。

一本《如何专注》，当你把哲学、心理学、形而上学、灵性里的概念串进去，而非只塞自助类内容时，会呈现出全新的面貌。

既然大多数人的品味，被学校和职场磨钝了，你就占了一个巨大的便宜——因为你没让那股力量阻止你去钻研定义之外的东西。你爱探索未知。

入门级会灭绝，因为初学者有品味，却没法让它成真。他们练习得不够、失败得不够，正如格拉斯在上面那段引文里指出的。

在未来的工作中，高薪岗位，会留给高技能的人。留给那些能做很多事、且拥有习得品味的人。

但坦白说，大多数人拿不到那些工作。

它们会凤毛麟角。

像进 NBA 一样，只留给那 0.1% 的精英。

一个白日梦。

所以，如果你有多重兴趣，又有品味，拼图还差最后一块。

主动性：打工人 vs 创业者

「生意」和「创业」变成脏话，挺可悲的。

对大多数人来说，一听到这俩词，心智就被怀疑和警报淹没：

「那得砸好多钱才能起步。」

「我天赋不够，干不了那个。」

「跟人收钱？听着像骗局。」

「我不知道怎么注册公司、怎么报税，所以我永远也学不会。听着就无聊。」

我来聊创业，不是为了把它说成一个头衔、一个只留给天才的角色。

我聊的是它真正的样子：

一种心态。

员工与创业者的区别，是低主动性与高主动性的区别。在这里，高主动性的人，是自己设定目标、无需他人许可就主动追逐的人。低主动性的人，是被指派目标、去追逐目标的人——因为他们的心智，看不到别的可能。真正的主动性，只有当你为每一个问题责怪自己时才能养成，哪怕错不在你。

创业者常常也是员工，但员工很少是创业者。

在顶尖公司，最受追捧的员工，是那些无需许可就能解决问题的人。他们直接行动。他们有主动性。他们不需要有人牵着手，才能做出有价值的事。

但再说一遍，未来的工作，会留给精英。

所以在我看来，对那些野心勃勃、兴趣广泛的人，主要出路是开创自己的路；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成为创业者（不管你的梦想要多久才能起势）。

现在，很容易把我归类进「所有朝九晚五都是坏的！」那一边——可那根本不是我的看法。

不过，我对心理学确实有相当程度的理解。

孩童时期，生活有某种「魔力」，因为一切都是新的。你不断精进、进化、迎接新挑战，让生活值得一过。

学校用类似电子游戏的进阶机制，模拟了这种「狩猎」好多巴胺的欲望。

当你接受第一份工作，起初很有挑战。你磨出技能，治好焦虑。然后，当你爬到那份职业字母能允许的最高处，挑战与新奇便不复存在。你的日子，塌成一团重复的模糊。

这对心智的破坏极大。

你困在「已被定义」里。困在「已知」里。你逃不掉，因为月薪让人上瘾，而你把生活方式撑到了刚好配得上那份月薪。

对那些想要更多的人来说，唯一的出路是创业。

潜入未知。拥抱不确定。接受那一连串无穷的挑战，把孩童般的魔力——大起大落的魔力——重新带回你的生活。

而如果你有多重兴趣，你就站在了绝佳的位置。

如何将兴趣转化为收入

我会聚焦在内容创作者这一侧，因为我相信「冰球往哪滑，人就往哪去」。那才是更重要的转向……在我们所有人消费信息的方式上。

——查马斯·帕里哈皮蒂亚（Chamath Palihapitiya）

最后的问题是这个：

你在培养品味。

你准备好提升主动性。

却完全不知道从哪起步。

如果你年轻，你唯一真正知道去哪儿找的，是招聘板和也许几个自由职业平台。

所以，与其给你一个单一的去处（因为一条已知的单一路径对你毫无益处），我会引导你去开创自己的路，把兴趣变成收入。

1) 选择一个元路径

你能犯的最大错误，就是把自己框死在某一种特定模式里。

比如开一家代理公司、做电商，或别的什么随机细分赛道模型，像亚马逊按需印刷。

那些都是值得学的东西，但只该用来习得能助你实现愿景的相关技能。就像一份工作那样。

更好的路，是往上退一层，去发现让所有这些模型运转起来的原则。

因为一旦你懂了，你就能在你选择的任何事上创造成功。

所以，如果你想做自己的事，你需要三样东西：

一个有价值的产品或服务。

一种吸引在乎之人的方式。

一门让人在乎的技能。

多亏了互联网，这三样，如今对任何联网的人都触手可及。

你可以用相对轻松的方式，造出产品或服务：

你可以写一本电子书。

你可以围绕你的兴趣，开一门有期限的训练营课程。

你可以用人工智能辅助编程和学习，做出软件。

我们在《如何打包并推销你的知识》那封信里，深入聊过这个。

对那些不想在传统生意上投入过多时间和金钱的初学者，这些是最好的选项。

等你推出几款这样的产品，你就有数据知道什么管用，也有些钱可以投了。

到那时，你可以走贾斯汀·威尔什的路线，以一人之身，守着一门数百万美元的知识产品生意，悠哉度日；也可以走我的路线，把它们当作起点，去做另一款需要更多资源的产品，比如 Kortex。

这里的问题在于，再说一遍，任何人都能造出任何东西。

但不是每个人，都能吸引到在乎那东西的人。

大多数程序员、作者或创作者，就栽在这儿。他们做出酷炫的 App，或写出书，或创作出艺术，却拉不到客户，于是失败。

所幸，你不再需要付费广告、广告牌，或上电视访谈，来给你的生意引流了。

你只需在网上，开始发布你的知识和兴趣。

你站到受众面前。

受众，你可以自建、借来，或买来。

既然我们要的是触手可及、划算、高杠杆，此刻最该聚焦的，就是自建受众。在下一个社会性的社交层出现之前，这都要靠社交媒体完成。

「可是 Dan，大家都在当创作者，都在聊同一件事。」

错了。你身处信息茧房。

当创作者，与兴趣无关。只要你能说得有说服力，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。

你不必聊自我成长、哲学或商业。你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聊这些，因为你的兴趣和我的相似（所以你才读这些），那也许你就该围绕那些建受众。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些兴趣。

大家都在成为创作者，因为那正是你作为个人，夺回主权的方式。世界上有做生意的人和消费者。创作者两者都是。所以没错，那个市场会极其庞大，并构成新经济的大半壁江山。

问题是，这一切没有一样是轻松的。

你既需要对的技能去吸引受众，也需要对的技能让他们在乎你是谁、你在做什么。

换句话说，你需要媒介，也需要信息。

写作与说话，是你的媒介。

你要么写帖子、长推文、通讯、产品、广告、邮件、文章等等；要么对着镜头说话，把你的信息传递给可能从中受益的人。

心理学、营销、销售与说服，帮你塑成你的信息。你需要用一种能抓住注意力、说清价值、建立信任的方式去写或说。

2) 交叉点是你的优势

如果人人都建受众，你怎么脱颖而出？

嗯，这之所以是个难题，只因为你不曾是真实的自己。

如果你曾是，如果这星球上其他每个人都曾是，那人人都会独特。

换句话说，如果人人都成为创作者，而所有创作者都是真实的自己——即他们解决了自己的问题、并卖出解法——我们就会进入某种数字部落时代。小型的自给部落会成形，其中的每个人，都能用自己的独特之处，去帮部落里的其他人。这已经在发生了。

你不需要很多粉丝。你需要几百个支持你作品、且需要你所提供的东西的人。而且，随着互联网的运行，那几百个人会每个月、或每两个月进出流动，让你得以维系你所做的事。你进化，部落进化，互联网是无尽流动着的注意力。

可我们趋同。我们抄袭他人。我们缺乏对未来的愿景，也缺乏把它变成现实的主动性。

我想让你这么做，去发现你的独特之处：

写下你的故事——几年前你在哪？那时你的心态是什么？关键的转折点是什么？你学到了什么技能？你现在在哪？你能帮别人也做到吗？

写下 10-20 个兴趣——拿出本子，写下 10-20 件你爱钻研、想钻研，或略有兴趣的事。

为每个兴趣写 3 个痛点——在每个兴趣下，写下你或别人面对的、与那些兴趣相关的 3 个问题或痛点。

连点成线——在你的故事、兴趣和痛点之间画线。你会惊讶于有多少东西是相连的。

我的写作，没法被人工智能复制（除非是我本人在操作人工智能），因为我的「优势」，是我个人经历 + 哲学 + 商业的组合。

我可以聊和所有人一样的主题，因为注意力在那儿；但我的内容脱颖而出，靠的是我怎么框定它。

其次，我聚焦在吸引有相似兴趣的人。

为什么？因为我知道我能在某些方面帮到他们。

如果你想做同样的事，拿出你上面写的东西。

为你列的每个痛点，写一篇文章或一个帖子。

在你的写作里，随处撒入你的个人故事。

把相连的兴趣揉进去，综合出独到的想法。

当然，还要持之以恒。

记住，你有品味，但它在你的作品里显现出来，要等你练习好几年。

不，比起你花了 18 年多被灌输成你不想成为的样子，那几年根本不算长。几年的努力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
你不愿投入，是因为你「有更好的事可做」——而那「更好的事」，无非是用廉价的快感麻痹痛苦，好逃开当下的处境。

你唯一该想做的事，是逃出去。

3) 融合艺术与商业

做产品，「造出人们想要的东西」。做艺术，造出你想要的东西。（最厉害的人两者都做。）

——纳瓦尔·拉维坎特（Naval Ravikant）

大多数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，挺可悲：生意，可以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。

幸福是一枚两面的硬币：

取得进展所需的创造力，以及为比自己更伟大的东西做贡献。

换句话说，变得有价值，并分享那份价值。

有了互联网，任何人都能这么做，并收获这么做带来的回报。

当你造出你想要的东西，并分享给有相似兴趣的人，你就融合了艺术与商业——因为他们大概率也想要。

为你自己写内容。

把互联网当成你的公开日记。

花力气让它扩散给更多人。

造一款你自己会买、会用、会从中受益的产品。

假以时日，你会过得很好。

—— Dan